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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检察环节认罪认罚制度初探

时间:2017-08-25 来源: 访问量:

  本网讯(通讯员 赵勇)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明确提出要完善刑事诉讼中认罪认罚从宽制度, 2016722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二十六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改革试点方案》,选择部分地区依法有序稳步推进试点工作,进一步明确细化了刑事诉讼中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检察机关而言,在以审判为中心的背景下,如何充分发挥检察职能,缓解人案矛盾,提升司法效率,优化司法资源配置,做好构建和完善检察环节认罪认罚工作,从而推动刑事案件的繁简分流,笔者对此作初次探讨,并提出自己的思考与建议,以期抛砖引玉,助推工作实践。

  一、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意义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提出,是适应新形势,准确及时惩罚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促进提升社会治理能力的重要举措,是现代司法宽容精神、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强化人权司法保障的重要体现,是推动刑事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提升诉讼效率、优化我国刑事诉讼结构、完善刑事诉讼程序的重要探索。

  (一)是缓解案多人少矛盾的必然要求。社会转型期的各种社会矛盾和治案形势仍然凸显和严峻,公安机关各专项行动和日常工作中发现侦办的各类刑事案件数量逐年增加,但检察环节办案人员并未随案件数量增加而增加,由此形成检察机关案多人少的局面。随着检察官员额制改革的推进,现有检察官中相当一部分人将成为检察官助理,队伍思想不稳定及引发的各类情绪导致的办案压力问题需要一段时间重整,因此在当前形势下改革的推进必然面临案多人少矛盾的巨大压力。检察环节建立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可有效地将办案人员的精力主要集中在一小部分重大、复杂案件的办理上,这样一来,不仅缓解了人案矛盾,提升了司法效率,还优化了司法资源的配制,保障了司法公正。

  (二)是程序分流科学化的有效路径。近年来,随着劳教制度的废除以及刑法的修订,轻罪入刑趋势明显,犯罪圈不断扩大,案件数量特别是轻微犯罪案件数量持续上升,司法资源短缺与诉讼需求增加之间的矛盾愈加凸显。因此,需要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认罪认罚为标准对案件进行筛选,科学地对诉讼程序进行划分,有助于大幅提高诉讼效率、避免司法资源浪费,有助于推动程序分流理念在我国刑事诉讼中得到更为科学合理的运用,有助于更好地满足群众对司法公正和效率的实际需求。

  (三)是宽严相济制度化的具体体现。从本质上看,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与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在价值取向上具有内在同一性,即区分不同的犯罪情况,实行区别对待,做到该宽则宽、当严则严、宽严相济、罚当其罪。更为重要的是,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将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真正地付诸实践,是自首、坦白等实体制度程序化的表现,能够保证刑事政策精神落到实处。对于那些能够通过相对宽缓的手段有效惩戒的行为,统一从宽评价标准,使认罪认罚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切实获得迅速审判的程序性收益和从宽处理的实体性收益,在大幅提升诉讼效率的同时,避免被追诉人审前羁押期限超过实际被判处刑期的情况,遏制押判倒挂现象的同时,更有助于尽可能减少社会对立面、修复社会关系、增加社会和谐稳定。

  (四)是认罪协商程序司法本土化的有益尝试。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认罪认罚后与检察机关达成协议,法院根据协议依法从轻量刑,这体现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协商性司法的特点,由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已经认罪认罚,不会存在激烈的控辩对抗突破了传统的对抗式司法模式,使控辩双方的关系从对抗转为合作,不仅有助于提高诉讼效率、减少诉讼成本,更重要的是体现了对被告人主体地位的尊重,这种制度形式的创新将给被告人的诉讼权利以更多关照,是对刑事诉讼控辩审关系的调整,也是刑事诉讼制度日益注重人权保障的体现。

  (五)是诉讼程序多元化的重要举措。高检院《十三五时期检察工作发展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建立健全与多层次诉讼体系相适应的公诉模式。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确立体现了我国对多元化诉讼程序的积极追求。建立认罪认罚从宽的程序处理机制,将形成崭新的刑事诉讼格局,即以认罪与不认罪作为程序机制的第一层次划分,在认罪程序机制下再作速裁程序、简易程序、普通程序简化审理的第二层次划分。各个刑事诉讼程序之间将有序衔接,充分发挥诉讼程序多元化的优势,实现司法资源配置的最优化,形成符合我国司法实践需要和刑事诉讼发展规律的多层次诉讼程序体系。

  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需要明确的几个问题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受罪名范围、罪刑轻重或者程序繁简的限制,但仍要把握和注意几个问题。

  (一)内容理解上的问题

  1.认罪是自愿承认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仅要求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要对犯罪事实进行如实、具体的供述,还要求认可自己的行为性质上属于犯罪,且重点在于“自愿”,即被告人自愿将供述其所犯罪行、自愿接受法庭审判,而不是出于被胁迫等因素。而对检察机关指控的具体罪名有异议,不影响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但可能影响具体程序的选择和诉讼分流。比如,对于可能判处三年徒刑以下刑罚的案件,犯罪嫌疑人既供认事实又对指控的具体罪名无异议的,可以适用速裁程序;供认事实又认可犯罪,但对具体罪名有不同意见的,则不符合速裁程序中当事人对适用法律无异议的条件,不能适用速裁程序,只能依法适用简易程序。

  2.“认罚”是同意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在认罪的基础上自愿接受所认之罪在实体法上带来的刑罚后果,量刑建议内容包括主刑、附加刑,并明确刑罚执行方式和财产刑数额。据此,认罚是指对刑罚的认可,包括主刑和附加刑,且要具体到对刑罚的种类、刑期、数额以及刑罚执行方式的认可。同时笔者认为,“认罚”应当包含对诉讼程序简化的认可,即放弃其在普通程序中所具有的部分法定诉讼权利,同意通过适用减少部分如法庭调查与辩论等诉讼环节的诉讼权利来对自己定罪量刑。另外,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赔偿损失,只是量刑的重要考量因素,不是认罚的必然要求。

  3.“从宽”是在认罪认罚基础上的依法从宽处罚,既体现在实体上,又体现在程序上,从宽的前提是依法,即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具有相应的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时,才可以从宽;从宽后果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具体要根据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决定。这里应包含强制措施从宽、诉讼时间从快和刑罚适用从轻,如在强制措施方面,审查起诉阶段,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可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等非羁押性措施。在案件办理时间上,尤其是对犯罪嫌疑人被羁押案件,要快审快结,既可以避免因拟判刑期短于羁押期间,法院被迫采取“关多少、判多少”的裁判方式导致实际刑期偏长的现象,又可以帮助犯罪嫌疑人尽早摆脱刑事诉讼对自身工作生活带来的不利影响。在刑罚适用上,有减轻情节的,可以减轻处罚;没有减轻情节的,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这种“可以”不是可有可无,而是没有特殊理由的,都应当体现法律规定和政策精神予以从宽处罚。

  (二)诉讼证明要求的问题

  证据裁判是现代刑事诉讼制度的一项基本原则。我国刑事诉讼法对侦查机关侦查终结、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人民法院作出有罪判决规定了同一的证明标准,这一法定证明标准适用于所有刑事案件,包括认罪认罚案件仍须按照法定证明标准,依法全面收集固定证据、全面审查案件。由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认罪认罚,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公诉方提供证据的义务,降低了证据达到证明标准要求的难度,同时也减轻了公诉人的论证说服义务,法庭质证、法庭辩论简化或者省略,公诉人在审查起诉、准备公诉、参与庭审举证、质证等方面的负担明显减轻,但我们不应该以认罪认罚从宽为理由加之想减轻办案负担,放松证明标准,仍然要按照法定的证明标准认定案件事实。对此,要严把证据、事实关,不能因为犯罪嫌疑人认罪认罚了就放松对证据的收集审查,人为降低案件的证明标准,最后出现先天缺陷证据瑕疵的案件,即要做到主要犯罪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包括犯罪主体、犯罪的对象、手段、后果,影响量刑的主要情节,对犯罪的具体时间、地点和作案细节无法查清,但不影响犯罪事实成立的,可以概括表述,但证据存在严重缺陷、证据之间存在重大矛盾,可能存在刑讯逼供或者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取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则不得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

  (三)具体协商和权利保障的问题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虽然借鉴了国外诉辩交易和认罪协商制度的有益成分,控辩双方可以就认罪与否、量刑轻重协商,但事实认定和罪名罪数不容控辩协商。在权利保障方面,既要注重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权利的保障,也要注重对被害人权利的保障。一是要告知诉讼参与人具有相应的权利,特别要明确告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享受的诉讼权利和认罪认罚可能导致的后果;二是以公开促公正,认罪协商过程可以采用听证的方式,以看得见的方式认罪认罚从宽;三是确保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获得及时、有效、充分的法律帮助,确保认罪认罚的自愿性,防止无辜者受到追究;确保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时候,其委托的辩护人或者法律援助轮值律师在场,并共同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章。四是依法充分尊重和保障律师依法执业,切实保障其阅卷权、取证权等合法权利,就量刑、程序适用等问题认真听取其意见,共同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五是要依法充分重视保障被害人合法权益,应当认真听取被害人及其代理人意见,并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作为从宽的重要考虑因素。被告人认罪认罚,但没有赔礼道歉、退赃退赔、赔偿损失,未能与被害人达成调解或者和解协议取得谅解的,在考虑如何从宽时要有所区别。同时,对因被告人确无赔偿能力不能满足被害人不合理要求,而未能达成和解协议的,不影响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要特别注意在案件处理上不能受被害人意志所左右,判断和处理案件必须严格依法、体现公平正义。

  三、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具体落实途径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真正的生命在于通过制度框架的构建和有序运行,真正融入现实的司法实践中,以刑罚的正当合法化为基础,提高司法效率,实现司法资源的合理优化配置,产生良好社会效益。在检察环节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具体落实。

  (一)做好协调工作。为做好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实施,相应的工作配合机制应迅速建立起来,一是公检两家的联系配合,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中处于前线位置,对基本事实和在案犯罪嫌疑人是否认罪有较为直观的了解和认识,在移送审查起诉时可以在卷宗封面上贴有“A”标识的认罪标签,方便检察机关受理案件后为下一步的案件分流作准备。二是与司法行政部门、律师协会、法律援助机构的协调配合,推行值班律师制度,在检察机关和看守所设置工作点,由值班律师为没有聘请律师的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咨询,向犯罪嫌疑人解释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三是与法院的协调配合,对认罪认罚案件提起公诉时在卷宗封面上贴有“B”标识的认罪认罚标签,便于法院将该类案件交由该期间具体负责审理认罪认罚案件的法官手中,为集中开庭审理、节约诉讼成本和时间打好基础。

  (二)做好案件分流工作。作为具体审查案件的公诉部门要合理分配办案组,各办案组可按季度轮流办理认罪认罚案件,同时做好与本院案管部门的协调配合,让案管部门将公安机关移送来的“A”标识案件指定到轮办的办案组系统中。

  (三)做好和解工作。在审查案件的过程中,检察机关认为可以适用和解机制的,应当及时告知并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当事人同意和解的,应当向检察机关提供书面申请;检察机关内部则应启动刑事和解程序处理案件。双方当事人在检察机关的主持下,可以就司法机关对犯罪嫌疑人依法从宽处理进行充分沟通,也可以就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内容进行和解,但不得对案件的事实、证据和定性进行和解,最终通过协商达成和解协议。

  (四)做好协商确认工作。案件审查中,办案部门要提前将所有案件事实和证据清楚,并制作出起诉书、量刑建议书等文书,其中量刑建议要注意适当性和确定性,提高让犯罪嫌疑人认可的效果,再配以设计相关表格,将拟起诉的事实、量刑建议制作出来,在传讯和提审犯罪嫌疑人做笔录时,通知相关律师到场,在律师见证下讯问犯罪嫌疑人,若犯罪嫌疑人认罪,则将相关表格内容交由犯罪嫌疑人查看,若无异议则在表格上签名捺印确认,有相关不同意见且能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解决的,在表格中注明,对此律师若无异议也要签名确认。

  (五)做好社会调查工作。对建议适用非监禁刑罚的案件,现行的做法,都是向法院提起公诉后,由法院委托社区矫正机关出具调查评估报告,但为了诉判从快,检察机关应提前委托社区矫正机关进行调查评估,并随案移送调查评估报告,若书面结果尚未反馈的,检察机关可通知司法行政机关在一审庭审前将书面调查评估报告直接送达给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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